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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在不言中

2018-10-29 12:05:28

尽在不言中

这个故事,我听了之后愕然良久,感慨万千。

多年前,一对新婚夫妻蜜月旅游,来到一风景名胜之地。妻说:“这个地方我来过,而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。”夫说:“我也是。”

于是两个人坐下来,决定每人谈一件有关此地的往事。

夫说他小时候很淘气,喜欢用弹弓打鸟。七八岁时,父母带着他到这里旅游,他见山上的翠林中有一只夺目得像火焰的黄鹂,在枝叶中时隐时现,于是便从衣袋里掏出弹弓。随后,他果真打中了那只鸟。可惜,那只受伤的鸟到底还是艰难地飞到山坡下。

生活中,这不过是件小事。然而妻却很认真地频频追问此事发生在何年、何月、何日、何时。夫只将妻的询问看成她的执着,没有深想。

但妻在细问了那件事后,随即说:“但愿你讲的只是个随随便便的故事。如果你有兴趣,我可以为你续说下面的事。”

夫很高兴,连说:“好!好!好!希望你发挥得像精彩小说,像传奇故事……”

妻说道:那只美丽的鸟受了伤,艰难地往山下飞一阵、歇一下。恰巧一个看林人发现了,他为了这只伤鸟,匆匆地追在后面,想把它救回去,为它将伤养好。但在追到山旁的一个石崖时,由于失神,跌落进山涧里。幸亏被粗树枝拦了一下,保住了命,但失去了一条腿,还有一只眼睛被树枝戳伤,失明。

夫说这个故事太平常,不精彩,随即打了哈欠。

此后多年,妻也没再提及此话题。

多年过去了。一天,妻身在远地的舅舅来探亲,住在这对夫妇家里。他是一个残疾人,至少有一只眼是瞎的。

夫要陪舅舅到城里转转,妻说:“千万不要让我舅舅累着,因为他的一条腿是假的。”丈夫细一查看,果然。

他问:“舅舅的眼、腿是怎么受伤的?”

舅舅漫不经心地笑着说:“小事一桩,不值一提!当年,无非是那个小孩子淘气,用什么小石子……”

刚说到这里,妻子就拦下了,岔开了话题。因为没有专门提到那只鸟,丈夫自然也就没想到其他的事。

住了几天,舅舅准备回老家,妻子对丈夫说:“舅舅由于当年受伤,成了残疾人,生活自然很困难。我每月都给他寄一些生活费,你从来没有计较过。我很感谢你。”

丈夫说:“什么话!你每月从自己的工资中寄给别人一点钱,我认为一定有你的理由,何必要问!”

舅舅自然也说了几句感谢话,丈夫连忙拦住,并为舅舅准备了很多东西和一些钱。舅舅坚持不收,还是推脱不掉。

舅舅临走时,外甥女故意问舅舅:“舅,假如当初你发现使你受伤的祸首是个男孩,你会怎样做?”

舅舅仍是大度地笑着说:“小孩子嘛!淘气无罪!何况又与我的受伤没有必然关系……”

舅舅回家了。

妻从来不提往事,因为她怕那事一经披露,有可能加重丈夫的负罪之情。何况,夫确实无辜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,妻子出差,绕道探望了舅舅。她向舅舅“披露”了当年往事的内情。舅舅只是又一次笑着说:“哈哈哈……可信,可信。我看得出,这小子是聪明孩子,小时候一定格外淘气……”

外甥女说,她打算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丈夫。“你要细说那样的事,我不饶你!”舅舅真的生气了,“无法挽回的事何必反复絮絮叨叨!有瘾呀?哼!”

就在这时,邮递员送来一张邮件通知单,上面写的是一只假肢。从假肢的牌子,舅舅知道其价格的昂贵。舅舅叹口气说:“这孩子很有心。当初他反复端详我的假肢,原来是为了……”

外甥女走时,舅舅一再叮嘱:“记住!让好人心烦的事,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能说!答应我!”

外甥女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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